访谈对象:黄冈市麦田公益服务中心秘书长朱文军
访谈时间:2026年6月7日
访谈地点:华中师大新闻传播学院资料室
访谈者:陈俊峰、魏家和、朱芃喜、刘铮岩
访谈整理:陈俊峰、魏家和、朱芃喜
朱文军,黄冈中学高级教师,黄冈市政协委员。2005年加入广东麦田计划,2006年创建湖北麦田团队并担任首届召集人。长期参与乡村儿童助学项目的策划与执行,累计筹集款物超过1500万元,带领团队资助困境学生超8000人次,有丰富的慈善募捐和志愿服务项目实施经验,2020年获评黄冈市抗疫先进个人。

从2005年只有一名网络志愿者,到如今年募资超百万、资助学生超过500人的独立公益机构,黄冈市麦田公益服务中心(下文简称“黄冈麦田”)默默耕耘了二十年。不按成绩资助学生,不搞悲情营销,不公开传播受助者照片,希望孩子们“忘了麦田”。这种独特的公益理念,是麦田长期生存的密码。在一个三、四线城市,不依赖政府项目、不向企业化缘,这些志愿者通过自己的苦心经营养活了一个公益机构,推广了轻松公益的理念。“黄冈麦田只是很多普通人在一起,做了一些缝缝补补的工作。”正是这种朴素而清醒的自我认知,让这个扎根三、四线城市的草根公益机构,在二十年的时光里站稳了脚跟。
一、黄冈麦田是走专业化路线的公益组织
黄冈麦田是黄冈市区一家完全靠社会独立募款来生存的,不用依赖政府拨款的慈善组织。
黄冈麦田围绕助学这个主线,重点关注乡村儿童,既关注他们个人身心的发展,也关注他们的心灵健康和艺术教育,关注乡村儿童和家庭物质条件的改善,甚至还关注特殊儿童。2005年开始资助乡村的困境儿童,后面开展了麦苗班项目,麦苗班是把同一经济欠发达地区的初中阶段学生集中建立实体班级,通过三年的综合支持,培养他们成为自由、独立并具备公益行动力的个人。麦苗班承载着我们对乡村教育探索任务。
黄冈麦田来源于广东发起的麦田计划,我当时在网上看到宣传后就参与他的网络团队,参加了麦田的云南走访,被偏远山区的环境深深震撼和感动,后来我成为湖北的第一任负责人。
2018年我们在民政局注册为黄冈市麦田公益服务中心,开始走上自主发展的道路。注册过后,我们跟广东省麦田教育基金会之间就是独立的法人和伙伴关系,大家都认识,你认可我认可你。
我们会借助广东基金会平台的一些资源来做一些事,但是这时候机构的发展就需要我们独立的认知和制定相应的发展规划。
2020年疫情对社会的志愿服务组织的影响非常大,湖北涌现了很多以服务防疫为出发点的社会组织,志愿者的热情也激发出来了。他们的出发点都是善良和责任,但是一些机构在后续大约三四年的时间,又迅速消沉了。
我们为什么能够在注册后能够坚持并壮大起来?因为我们在2022年,请了专职工作人员和做了详细的战略规划,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进步。我觉得做公益到了最后,必须往专业化的路线走。
有了专职人员过后,我们就会做自己机构的年度计划、年度总结,包括我们的3年规划,5年规划,这些做了后,我们机构可能就一下子发展快了,这是整个机构的主线。
我们去年(2025年)募捐资金大约是100万元,其中政府的资助占1%,是我们在参加市里面项目大赛的时候获了奖,政府给了我们资金支持。这100万里面来自本地黄冈市民和机构的捐赠不到10%,剩下90%都来自黄冈市以外的捐赠。为什么我们能够做到这么广泛的影响?我觉得是我们跟其他机构相比有些不一样,另外我们非常真诚。

二、黄冈麦田有哪些不一样
其实有很多公益机构都做乡村学生资助,我们做的跟别人不太一样。
第一,清晰定位为政府的帮手。
社会组织机构应该是政府助学政策实施的帮手。我们做了20年,从来没有违规行为,从来没有被政府约谈。
在计划生育政策调整之前,我们去乡镇资助了很多学生,其中也包含了超生的家庭。对此,个别村干部其实很不高兴的,他说“我在罚他们的款,你们这边又在给资助”。但是我们觉得,作为社会组织,只做分内助学的事情——要不要资助这个孩子。我们只评判家庭是否贫困、是否真的需要资助来上学。这一点,有些人其实也理解了。就这样,我们在实际操作中找到了一个平衡点,就是只专注于做好助学这一件事。
第二,不根据孩子的成绩来决定要不要资助,而是根据孩子需求提供支持。
很多基金会及个人都倾向于资助“品学兼优”的孩子,会关注孩子能不能考上大学,能考上什么样的学校。但我们不一样,我们只评判两个标准:一是家庭是否处于困境,二是孩子是否真地需要这笔资助来继续读书。至于说他成绩好不好,表现优秀不优秀,其实我们不重点关注。
因此,即便有些孩子很调皮,但家里确实很困难,我们同样会资助。有些人会质疑,你们资助这样的孩子,资助的意义何在?
2006年我去云南资助了一个女孩子,去回访的时候,我们问她妈妈,孩子读不读初中,读初中我们还会继续资助她读书。这个妈妈当时跟我们算了一笔账,她说我这个孩子现在13岁,如果再读三年书就是16岁多了,在我们少数民族地区其实到了18岁都可以嫁人了。如果我女儿读书读了三年,那初中毕业后,只能帮我家里做一年农活都嫁了。我养女儿就只能帮一年农活,很划不来。
这个话让我们很震惊,很无奈,特别是有些女性同胞听到会很难受,但是我当时确实也能理解这位母亲的心情。如果这位妈妈多读了一天书,她可能想法就不一样。所以资助孩子读书并不一定让她读出什么,她在学校多待一天,她的感受可能就不一样,我们不一定要改变她,但是可以通过她来影响她的后代,他们也许就不一样了。
这个故事对我的影响比较深。黄冈麦田要坚持走这条路(成绩不好的学生也要资助),只要这个孩子多读一天书,不要求说一定要读多好的大学。
黄冈麦田团队始终把资助学生读书、关注家庭困难作为第一重点。当然现实中对于一些乡村的困境家庭,我们去了也真是很纠结。前段时间我们有个志愿者去孩子家里回访,孩子天天拿着手机就在家里躺着,家里很大的味道,老师说这个孩子每天要三请四请才能到学校。这样的学生也资助吗?我们团队后来还是决定资助,我们觉得还有另外一个现实意义。很多的乡镇里,这些特别困难的家庭,不管是父母还是孩子,其实都在当地有点抬不起头来,孩子就只好沉在自己的世界中。如果遭遇了歧视,这些孩子很可能一入社会都会走歪。
资助一个孩子其实钱也不多,我们目前的资助标准是小学一年1200元,初中1800元,高中2800元,但是我觉得可以让这个孩子有一些心理安慰,知道这个社会其实还在关注他。
也许这笔钱家长拿到手后,每年能用一些让孩子继续待在学校,当然,我们也没有硬性规定家长必须全部用在孩子学费上——无论是用于家庭补贴,还是用在孩子读书上,我们都觉得可以。最关键的是,别让孩子走上歪路。我们想的是,当有一个孩子,在即将走偏的那一刻,突然想起还有人在关注着他,那就值得了。十个人当中,哪怕只有一个人因此没有走偏,我们就觉得值了,这就是我们资助最大的成功。
因为家庭困难,绝大部分孩子心里都比较自卑,我希望这个钱是作为一种鼓励给他,这是一种社会的关爱,让他感受到一种社会的温暖。
除了给钱资助外,我们还做了梦想小屋。2021年去团风县一家走访,是我们老师带着一起去的。这个女孩子是抱养的,她的养父跟叔叔智力上都有点问题。当时叔叔出去打工,失联了五六年,后来找回来了。她家里只有两个正常人是爷爷和奶奶,我们去的时候爷爷生病了,可能有七八十岁了。爷爷年轻时算是农村的能人,90年代做了一个砖房,两层楼,但是这个房子后来比较旧了。现在基本上是奶奶在操持家庭,奶奶也70多岁了,能够有多少收入,是吧?她也靠着低保维持。
我们去的时候老师叫我们资助,我们资助了,那会儿孩子读初二。后来孩子读高一的时候,我们又去了。这个孩子其实成绩还不错,考上了当地的一中,团风中学。但那个时候她爷爷的病就更严重了,前两年去世了。
她家里这个环境你无法想象,泥巴地面,没有水泥。她和爷爷奶奶三个人住在这一间房。奶奶跟孙女儿住的一个床,爷爷就住另外一张床,爷爷的吃喝拉撒全部在这个房间里面,进去有很大的味,床都是黑的。
很多城里人可能都不敢进这个房间,可是孙女儿就跟她奶奶住这样一个房间,我们当时去的时候其实心里也蛮难受的。你想一个高中的女孩子,没有自己任何的私人空间。
一开始我们想帮孩子另外找一个住的地方。后来发现,她家是个两层楼,虽然楼上很破旧,从一楼到二楼楼梯上全部是鸡粪,但是可以出钱在楼上找一个房间改造一下。我们就问村里面,说我们改造,你们村里同不同意?钱都是我们出。然后我也来跟家里沟通,就是说你不需要出任何的费用,我们把这二楼房间收拾出来。
当时她的窗户都烂了。二楼的墙都不是很坚固,但是还可以维持,所以我们就把墙加固了一下,搞了个吊顶,门和地板也帮她换了一下。里面一粉刷,再买了一张床和书柜、书桌,给她布置了一个比较温馨的空间。我们觉得高中的女孩子还是需要有一个独立的使用空间。
后来我们又改造了蕲春还有黄州本地的孩子家庭,改造了二三十家。其实这个项目本来没有,就是围绕这个孩子的需求来做的,后来发展起来的。她今年考到了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我们觉得还是有意义的,就对她来说。
梦想小屋最大的改变就是我们本地的一家。这家父母可能有点智力障碍的,我们当时去的时候这两个小孩家喝的是池塘里面的水。后来我们也给孩子改造了梦想小屋,改造了很久。(后来想到)你跟他改造过后可能并没有什么作用,家里都没人照顾,是吧?
于是我们就派志愿者定期上门去指导这两个孩子。给他们装修了房子,姐弟两个一人一间装修好,有定期的志愿者去,指导孩子搞卫生,讲究卫生整理。这一两年改变很明显,至少每次志愿者去的时候,他们还是能够把卧室整理干净。
第一次去的时候,其中的姐姐一见到志愿者说话就哭,她没见过很多外来人。现在她跟我们志愿者能够说话,能够交流了,有时候还笑。改造完屋子,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我们从不希望孩子因此对麦田有负担——恰恰相反,我们希望她尽快翻过这一页,过自己的生活。
第三,我们希望孩子淡化麦田,忘了曾经的贫困。
我出生的家庭也不是很富裕,我始终觉得没钱其实是很难受的。曾经有一张照片,一个城里的孩子去给乡村孩子送物资,一起拍了一张照片,一个孩子仰着头,一个孩子低着头。做公益不应该是这样的,是吧?
我们去学校发资助款的时候,不请领导,不搞仪式。因为本来是困境中的孩子,内心就比较敏感,领导一来,你拿个钱要拍个照或者怎么样,其实孩子会很敏感,所以我们始终坚持不请领导不办仪式,也要求所有跟我们去助学的人,朋友圈绝对不能出现孩子的照片。我们最希望的是麦田只是受资助孩子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过了就过了,不希望他背上一个沉重的烙印,被麦田资助过的孩子大部分还是敏感的。
我们从来不提倡说一定要感恩。大多数人想把爱心表达出去,但不是非要让这个孩子多感激我们,不希望这个孩子有太多的麦田烙印。但是偶尔我们会关注一下,他有需求的时候也可以找我们,我们也会解决。
你忘了麦田都可以,因为忘了麦田其实就忘了曾经的贫困。一些机构可能会关注受助人会不会反哺社会。但是我们没有刻意去关注,麦田只不过很简单帮了他,没必要上升到要很大的回报。
麦田后面也不会特别追踪这些孩子发展的状况,在你需要的时候,我把这个钱给你,帮你改造了这个房间,这个事情对于我们来讲,任务就完成了。如果你确实还有困难,我们会持续地关注一段时间。有的孩子在大学第一年其实还有困难,我们也资助3000块钱,后面可能就要靠自己努力解决了。当然如果孩子愿意跟麦田走近,其实我们也非常欢迎。
读大学过后,有些孩子确实就不需要资助了,我们就不继续关注了。当然有的人可能性格比较活跃,比如说我们资助的一个学生,去年考上武大,一直跟我们联系。他心理比较强大,经常跟我们一起,我们也偶尔去看看他。
我们资助的这些孩子高中毕业的时候,不管考没考上大学,我们都会给他送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代表麦田最后的祝愿。
另外一个孩子也是去年毕业。她带着奶奶上学,家里就是她跟奶奶两个人。奶奶身体不好,当时还做了一个手术。她是跟她奶奶一起在学校旁边租了一个小房子,一年租金好像3000块钱。
高一去的时候,她姑姑家条件还略微好一点,偶尔也照顾她一下,给个房租,基本上过得去。到了高二去的时候,姑姑家里条件可能比较差了,房租还没交,这个孩子面黄肌瘦的。她每天会把教室的矿泉水瓶子捡回来,还有把教室垃圾里面的试卷也捡回来堆在一起卖。捡矿泉水瓶卖,其实对一个高中生来说,尤其是女孩子,其实是很大的心理压力,是吧?你说有多少女孩子能够做到把矿泉水瓶捡回来?我们当时听了特别难受,除了正常支出之外,我们还发起了一个小群,大家每个月捐一点,我们解决她的生活费,解决她的房租。她的情况是特殊的,我们就要独立做。
到了高三就看到明显她的脸色就好起来了,虽然她最后考的大学不怎么好,考了一个民办本科,她其实成绩不怎么好。但是我觉得对她来说还是很有意义的。
对她我们就资助多一点,不同人可能有不同的方案。
第四,我们不做悲情公益,公益应该是普通人能参与、没有高门槛的。
我们始终强调以组织行为为主,不强调个人,因为我觉得个人很容易中断。
其实我们也不希望做悲情公益,不把悲情作为一种吸引眼球的手段。哪怕很能获得流量,但是我们不会这么做。我们志愿者从来不去诉说我们(做公益)的困难,但是我会跟别人讲我这个项目为什么做。
(网上)有些人总是说“我为了公益,我多辛苦”,说我今天又做了什么事,我特别辛苦,或者我自己累得病没去看。
是的,这样会吸引很多人,但是我觉得这样人为造成一种冲击,就是当陌生人来了解的时候,就会觉得公益离我好遥远,因为他做不到这样去奔波。公益不应该是这样的,公益应该是所有的普通人都能够随手做的。
有人能把我的项目发一个朋友圈,让别人去关注,这也是公益。公益是什么人都可以参与,这才是我想要的。你不能把自己塑造成这种非常高端的形象,大多数人的生活肯定做不了这样的,那公益就变成了一种让人敬而远之,甚至还要自我牺牲的东西,那不是我们想要的。
公益是简单快乐易参与的,不要有太多的门槛,虽然没门槛可能是最高的门槛。

三、麦苗班对乡村教育的探索
麦苗班其实是我们对乡村教育的探索,因为一对一的资助不一定改变乡村教育的格局和现状。麦苗班的理想很大,希望让孩子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人才,希望为乡村教育提供另外的一个思路,这是一个实体班级。2026年9月份我们要做两个麦苗班。
我们首先让乡村孩子增长见识,我们会邀请一些大学老师、学者、企业家,来分享成长经历或者个人见识、成果,这就是麦苗班里面的“麦苗讲坛”项目。我们上次请一个经常在国外的人来,可能出国对孩子们来说太遥远了,但是有人跟他讲了过后,他觉得很近,让他认识到有这个方向,他可能原来根本都没有想到。我们也做了一些夏令营活动,比如带着去南京,去大学看一看。
我们希望麦苗班的孩子记得住乡愁。像我这一代,在农村长大,我知道农村的所有农活。现在很多乡村孩子都不知道任何农作物,不知道当地有什么风俗和传说,他的生活就只有学习。只有对当地有深入了解,才能记住乡愁,例如说我那地方的风俗人情、土特产,有什么吃的,我能够跟别人讲,能够讲出来就有一种自豪感。比如说,蕲春的同学可以认识艾草,做艾条,展示香包。孩子可以观察艾草的生长,自己采集、制作产品,我们还带着孩子去参观本地的种植大户。
我们推动老师做乡土文化的研究,让学生去调查当地的风俗人情,包括婚丧嫁娶,只要是当地的文化你都可以做。我们希望输入一些学业之外的东西,当然前提是不能影响文化课。麦苗班的女孩子说他们班体育也好,成绩也好,她有一种自豪感。这几年麦苗班还是有些效果,让我们感受到孩子有一种内在的自豪感,这就是我们想要做的。
当然这个只是在探索,因为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另外还要跟当地的学校教育局配合。
我们还做了乡村美育。在印象中,我的小学是没有什么美术的,所以我的艺术鉴赏能力特别差,我就说这孩子能够有一点艺术鉴赏能力也是不错的。我们调研中发现其实乡村学校的大部分老师不一定有美术功底,专业的美术老师基本上都不会在乡镇待,他待了一下马上到县城去了,很多乡村学校的美术老师都是兼职的。
后来我们跟“一公斤盒子”这个做美育的公益机构合作。他让老师带着孩子去发现生活中的美,强调老师不一定要按照教材来教美术,因为乡村老师可能缺乏专业素养,但是他可以发现生活中的美。
他有几点让我感触很深。比如让大家随手拍个照片,你指出这个美的地方,哪怕是做饭菜的照片、花草、废弃的纸箱做的什么东西。他就是帮老师来认知,美其实无时无刻不存在,我让孩子要发现这个当中的美,你不要说一开始就给学生去灌输标准化的美,因为孩子没有经过系统思维,他搞不了怎么办?
这个机构持续地扶持我们两年,让老师认识到美育与乡土也很有关系,可以把乡土的很多东西跟美育结合起来。我们当时对这个部分很感兴趣。
这个机构发现经过正规培训的美术人才,其实创造力不一定比得上孩子更天马行空,更富有想象。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把孩子一些好的图片做成明信片,推出文创产品,有时候也会在商场做展览。乡村美育项目其实做起来还是很艰难,因为你要改变老师的认知其实很困难,特别是有一些美术基础的。
还有一个,农村的老师变换非常大,他可能这两年教了,过两年又不教了,有时候还换一个科目,一个老师带几科,所以我们只能持续地来影响他们,希望慢慢来做,还有很长的路。

审核人:陈俊峰 黄怡宁 陈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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